《我們把最溫柔的那一部分,留給旺旺》 ——Cuti × TzuyuSun
《我們把最溫柔的那一部分,留給旺旺》
——Cuti × TzuyuSun
有些相遇,不是為了讓我們記住一場悲劇。
這段時間,我的生活其實並不平靜。
被告、被騷擾,面對莫名其妙的檢舉、跟蹤,也意外被捲進複雜的人事紛爭。
很多事情荒謬到,我曾經問自己:
到底還要經過多少幽暗,才能重新走到有光的地方?
偏偏也是在這段時間,我遇見了旺旺。
創作過程中,我反覆看了旺旺相關的畫面將近 20 次。
每看一次,都很痛。
有幾次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繼續看。
後來我告訴自己:
冷靜。
難過可以,憤怒也可以。
可是如果悲傷最後只剩下悲傷,那麼旺旺留給我的,就只剩下一道傷口。
我不願意。
所以冷靜過後,我把自己的專業拿了回來。
整理資料、比對資訊、抽絲剝繭;從法律、平台、金流,到跨境治理與制度責任,一層一層追問。
因為我相信:
如果我真的在乎牠,那麼我能做的,應該比悲傷更多一點。
於是,我開始一邊寫,一邊畫。
而這段創作的路上,其實不是只有我。
我的女兒 Cuti,也和我一起創作旺旺。
與其說她陪我畫,不如說,我們一起完成了這些作品。
而且我必須承認——
女兒畫畫其實比我強。
我們的筆觸不同,看旺旺的方式也不完全一樣。
有時候我先想到一個畫面,她把它變得更完整;有時候她畫她的,我畫我的。
但我們始終有一個共同的念頭:
我們不想讓旺旺永遠停留在牠生命最殘酷的那一幕。
如果畫筆真的可以替一段已經無法改寫的生命,留下另一種記憶,那麼我們想畫的,不是牠如何受傷。
而是——
如果沒有那些傷害,旺旺原本應該擁有什麼樣的世界?
所以我們畫牠奔跑、看海、玩雪,畫牠和孩子們在一起。
畫花、畫陽光,也一次又一次,在牠身旁留下蝴蝶。
其實,一開始我根本不知道「49天」代表什麼。
我沒有計算什麼儀式,也沒有替它預設任何宗教意義。
我只記得,當我真正拿起筆開始畫旺旺的時候,我在心裡替自己訂了一個日子:
8月15日。
我告訴自己——
到了這一天,我要完成一幅快樂的旺旺家族。
不是受傷的旺旺。
不是讓人不忍再看的旺旺。
也不是永遠停留在悲劇裡的旺旺。
我要畫牠和孩子們在一起。
牠們可以奔跑、可以玩雪、可以追著蝴蝶。
沒有恐懼,沒有疼痛,也沒有人再傷害牠們。
只是很單純地快樂。
後來才發現,有些事情也許不需要一開始就明白它的意義。
就像一本小說,我們身在其中的時候,往往不知道某一頁為什麼非得如此;直到翻過很遠以後,才明白那些看似偶然的伏筆,早已悄悄把我們帶向下一章。
而對我而言,8月15日就是那一頁。
所以今天這幅畫,我和 Cuti 畫牠們在雪地裡玩。
不是離開,不是逃跑,也不是告別。
只是奔跑、追逐、玩雪。
像所有被好好愛著的生命,本來就應該擁有的日子。
有些生命離開以後,我們無法改變牠曾經遭遇過什麼。
但至少,我們可以選擇如何記得牠。
所以在我們的畫裡,旺旺慢慢自由了。
文字裡的我愈來愈理性;
畫布上的牠,卻愈跑愈遠。
後來我才明白——
也許我畫的不只是旺旺。
那段時間,我自己的世界同樣很吵。
訴訟、騷擾、檢舉、跟蹤,以及接連而來的紛擾,也曾讓我想:
是不是沉默比較容易?
是不是不要再往前走,就不會再受傷?
可是每一次畫到旺旺,我都會想到:
牠沒有辦法替自己說話,但我可以。
所以,或許我也應該勇敢一點。
勇敢從來不是沒有恐懼。
而是即使知道前方仍有幽暗,依然選擇朝著光的方向走。
至於我自己的事情——
該留下的證據,我留下;
該走的程序,我繼續走。
有些事情,我交給法律與時間;
有些事情,我用專業抽絲剝繭;
而有些事情,我選擇交給畫筆。
我不知道所有故事最後會走到哪裡。
但我仍然相信:
真相值得被追尋,生命值得被尊重,而傷害不會因為時間流逝,就等於從未發生。
我也依然願意相信——
「他」會伸張正義。
所以現在的我,只需要繼續往前。
白天,把資料一頁一頁整理好,把問題一層一層弄清楚。
夜深以後,再和 Cuti 一起拿起畫筆。
而今天,8月15日。
我完成了當初拿起畫筆時,給自己的那個約定。
一幅快樂的旺旺家族。
畫裡的牠們踩亂乾淨的雪地,追著蝴蝶,玩得滿身都是雪。
旺旺依然在奔跑。
但這一次——
牠不再因為恐懼而奔跑。
牠奔跑,
只是因為牠快樂。
只是因為牠自由了。
也許很多年以後,今天圍繞在我身上的紛紛擾擾,都已經沒有人記得了。
我不介意。
我只希望還有人記得:
曾經有一隻狗,叫旺旺。
而我也會記得——
那一年,在我的人生同樣經過一段幽暗的時候,我沒有讓憤怒拿走我的全部。
我的女兒拿起她的畫筆,和我一起,把我們看見的悲傷,重新畫成了一個有光的世界。
我把一部分交給正義,
一部分交給專業。
而最溫柔的那一部分——
我和女兒一起,留給了旺旺。
Cuti × TzuyuSun









